小說:大明紀(jì)事作者:陸小貓柳舒暢時間:2020-09-05 10:00:23
明朝永樂年間,權(quán)臣紀(jì)綱掌管錦衣衛(wèi),為替明成祖朱棣鏟除異己,大肆制造冤案,其以鐵面御史周新冤屈慘死最甚,一時間,怨聲載道,朝堂內(nèi)憂外患,人人自危,卻被強行壓制下來。
兩年后,名臣解縉再次被紀(jì)綱構(gòu)陷至死,再次在朝堂內(nèi)外掀起軒然大波。
永樂十三年,正月,京城。
陸氏茶樓。
“喂,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解首輔……死了?!辈铇且唤?,幾個男子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聽到。
“真的假的?解大人不是被關(guān)了五年了么?一直都安然無恙,怎么會突然……”一人驚疑問道。
“自然是真的,這可是我在錦衣衛(wèi)當(dāng)值的一個親戚說的,聽說……上頭有意要放過解大人,那位怎么可能答應(yīng)……可不就動了私心,聽說被那位派人故意給用酒灌醉了,后拖到了積雪里,這鬼天氣,別說醉酒之人,活人躺著都能凍死了,更不要說……哎,到現(xiàn)在都無人敢去收尸,生怕得罪了那人,也慘遭毒手……”
“可就那么任解大人的尸體就那么……這也太殘忍了?!?/p>
“噓,小聲一些,當(dāng)心被京城錦衣衛(wèi)的爪牙聽到,也一并給悄無聲息的除了……”
“……”
交頭接耳的聲音漸熄,就在這時,突然茶樓一角響起一道尖叫聲:“啊——死人了!死人了!”
這一聲像是平地一聲驚雷,霎時,讓原本喧鬧的茶樓死寂了一下,接下來,就是驚慌失措的桌椅碰倒的聲響,伴隨著幾道怒罵的男聲。
“好你個陸氏茶樓,竟是做這等害人的營生,這茶水點心里定然有毒,否則,我這兄弟怎得突然就死了?諸位街坊,還望替我做主,一定要給我以及這死去的兄弟討個公道??!”那黑臉漢子說到這,竟是哭了起來,抹著眼,好生可憐。
“我們一定不會放過這陸氏茶樓,一定要給我兄弟報仇!討回公道!”
“報仇!討回公道!”
另外三四個漢子也猛地舉起身側(cè)的桌椅板凳,好一通亂砸。
頓時,陸氏茶樓亂成了一團。
“你少胡說八道,我陸氏茶樓開了幾年了,從未出過這種事,我家用的茶葉都是精選的上等毛尖,怎么可能有毒?”店小二陸二被這一幕嚇壞了,抖著嗓子反駁。
“那如今我兄弟實在你的茶樓里算什么?他先前還安然無恙,莫不成你想紅口白牙不認(rèn)賬?”黑臉漢子直接上前,大掌拽起陸二的衣襟,直接把人提了起來。
這一幕,震懾了不少茶客,都不敢上前。
“你……你放開我!”陸二強自鎮(zhèn)定,卻也忍不住變了臉,猛地咳了起來。
“你們東家呢?找個主事的出來,這件事不能就這么了了!”黑臉漢子手越收越緊,陸二一張臉都憋得青紫。
“哦?聽說你找我?”一道清亮的嗓音陡然響起,仿佛能穿透喧囂的雜亂,讓人耳目一清,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頓時怔在當(dāng)場。
說話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唇紅齒白,眉眼清麗,介于男女間雌雄莫辯的少年,讓人一瞧之下心生驚艷。
少年裹著嚴(yán)嚴(yán)實實,時至冬日,他上身穿了夾襖,外罩一件綿綢華服,脖頸間鑲著兔毛,襯得他小臉愈發(fā)白嫩,只是神情冷淡,一眼望過,讓人心生敬畏,少年從二樓的臺階徐徐而下,更像是一位貴公子,而不是這陸氏茶樓的少東家。
“少東家,您可來了!”陸二扭過頭,激動的差點都哭出來。
少年長得極好,不過若是細(xì)看之下,會發(fā)現(xiàn)他長得太過精致,若非并未打耳洞,以及男子裝扮,就是說他是女兒家也不會有人懷疑。
陸小貓一步步朝黑臉漢子走去,經(jīng)過茶客時,紛紛有人向陸小貓打招呼,陸氏茶樓在京城開了兩載,左右街坊自然識得這陸氏茶樓的少東家,對其印象也極好。
一則是這陸氏茶樓價格公道,他們無事都喜上著喝喝茶聽聽書聊天解悶;二則,就是因著這陸氏茶樓的少東家陸小貓。
這陸小貓生得唇紅齒白也就罷了,模樣好在其次,重中之重就是這少年郎斷的一手好案子,極為聰慧,街坊鄰居若是丟個東西,或者哪家死了人,他都能幫上一二,甚至都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連錦衣衛(wèi)的副指揮使柳大人都對他另眼相看,可見其著實本事不俗。
眾茶客剛開始的確是被死了人嚇到了,如今瞧見陸小貓,卻是冷靜下來。
他們大多都是熟人,自然知曉這陸氏茶樓絕非這黑臉漢子所言是個黑店,那突然死了人,對方卻一口咬定是陸氏茶樓的問題,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更何況,他們有熟知陸小貓的,可都見過他斷案的情景,平日里就喜湊個熱鬧,這會兒觀這幾人明明不是附近的人,一口外鄉(xiāng)音,怕是有貓膩啊。
“小貓啊,這幾個說他們吃了陸氏茶樓的點心還有茶水才出事的,可我們吃了,怎么就沒事兒???別是某些人居心叵測吧?”有人嬉笑一聲,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輕松下來。
“對對對,小貓你可要好好查查,指不定這人是怎么死的,你不行就用你那個……對對對手術(shù)刀什么的,給他劃拉一下子,說不定就看出原因了?!?/p>
“什么劃拉一下子,那叫驗尸懂不懂?趙老三,你不懂就別亂說話,特沒水準(zhǔn)!”
“你有誰準(zhǔn)你來???我還等著小貓大展神通呢!”
“……”
那幾個漢子本來正跪在地上伏在尸體上,就被這突然爭吵起來的一幕給驚呆了,這……是怎么回事?
這畫風(fēng)不對啊?
難道不應(yīng)該是一看茶樓死人了,都紛紛譴責(zé)這茶樓昧著良心害死人嗎?這怎么跟他們想的完全不對???
陸小貓一路朝著那幾個漢子走去,行走過處,茶客紛紛讓道,眼底躍躍欲試,似乎摩拳擦掌等著什么。
陸小貓在幾個漢子驚呆的表情下,到了近前,視線在那倒下口吐白沫的尸體上掃了眼,從上往下,最后落在他的靴子上,瞳仁閃了閃,再落在先前出聲的黑臉漢子上:“聽說,你要討個公道?說我陸氏茶樓謀財害命?是個黑心茶樓?”
“這、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這兄弟無緣無故吃了你這茶樓的東西死在這里,你敢說跟你沒毛???”那黑臉漢子看陸小貓長得瘦瘦弱弱眉清目秀的,底氣又足了起來。
“行啊,若的確是我陸氏茶樓的問題,自然是認(rèn)的。”陸小貓露齒一笑,露出一口細(xì)白的貝齒,愈發(fā)烏眸清亮,年紀(jì)不大。
黑臉漢子眼睛一亮:“此話當(dāng)真?那我這兄弟死了,你是不是要負(fù)責(zé)?”
陸小貓卻是朝陸二看了眼:“去拿東西?!彪S即轉(zhuǎn)眼去看黑臉漢子:“若是死了,自然是要負(fù)責(zé)的?!?/p>
黑臉漢子幾個激動了:“這可是你說的啊,賠錢賠錢,一條人命少說也要五百兩,不……一千兩!”
陸小貓慢悠悠看了眼,笑了:“行啊?!?/p>
幾個漢子對視一眼:莫不是當(dāng)真碰上冤大頭了?
他們頓時后悔要少了,正想開口,就看到少年突然把脖頸上的兔毛圍巾給取了下來,放在一側(cè),把手里的小暖爐放下,撩起衣袖,露出一截凝脂白玉般的皓腕。
這時,陸二提著一個箱子過來了,放在一處,還端著一盆清水,幾個漢子懵逼得瞧著這少年凈了手,拿了干凈的白帕慢悠悠擦拭干凈后,就徑直朝著尸體走去。
黑臉漢子立刻擋住了:“你做什么?”
陸小貓疑惑地挑眉:“驗尸啊,莫不是你當(dāng)真覺得這銀錢就白拿的,要么你讓開,我驗了尸體,確定人是中毒而亡的,我立刻二話不說拿一千兩給爾等;要么我報官?”
黑臉漢子瞪眼:“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報什么官?”
“老大,怎么辦?”身側(cè)的漢子不安的扯著黑臉漢子的衣袖。
黑臉漢子甩開了,瞇著眼瞧著少年,心想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少年郎,有什么本事?
他們這一手,可是騙過很多人的,連仵作都看不出來,于是,黑臉漢子定下心神:“那你就趕快驗吧,驗完賠了銀錢,我們好給這……可憐的兄弟安葬?!?/p>
黑臉漢子抹了抹眼,幾個漢子一起開始干嚎了起來,看得四周的茶客笑了起來。
他們觀陸小貓的反應(yīng),也看出些貓膩來,只是卻不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漢子的確是死了,身體都僵了,臉上也開始發(fā)黑。
莫不是……真的有問題?
陸小貓卻淡定得很,掀開陸二拿來的仵作箱,里面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的,一共有兩層的小箱子,卻是聆郎滿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上面一層放了驗尸用的薄刀片,鑷子,縫合線等;下面一層則是放了蒼術(shù)、皂角、姜片,白醋以及火折子等物。
黑臉漢子幾人瞧著這,傻了眼:“這……這什么?你莫不是仵作?”
陸小貓搖頭:“自然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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