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死后,許清云嫁給了自己的姐夫。
沒有想象中的十里紅妝,有的只是許清云被套著一件不合適的婚服,在一個夜晚被屈辱地從側(cè)門抬進侯府。
人人道她可憐,因為欠嫡姐的一條命,竟因一個承諾要用自己的后半生還。
在冷血冷情的侯爺眼里,許清云終究不過一個可笑又廉價的替身。
可人人又道,這些年侯爺好像有些愛上許清云了,她這個姨娘也終于可以扶正。
可每每聽聞這種閑話,許清云都是苦笑了之。
孝昌25年,鎮(zhèn)武侯率十萬鐵騎,大破敵軍,班師回朝。
打了勝仗的消息一經(jīng)傳回,侯府早早便敲起鑼打起鼓,等著侯爺回來。
許清云的心,也終于有了些波動。
宋天佑自年少時就是國之棟梁,面若冠玉,劍眉星目,是京城里頂頂?shù)暮媚袃?,每次出行都會引得不少姑娘家朝他丟手帕。
那些姑娘投在宋天佑身上的真心,有許清云一份。
只是年幼的許清云還來不及表達心意,宋天佑便和嫡姐喜結(jié)連理。
從此,一顆真心碎成幾份,被許清云偷偷埋藏在記憶的塵土里。
直到國公府落敗,嫡姐在侯府重病不起撒手人寰,臨死之前,嫡姐死死拉著許清云的手:
“清兒,姐姐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眼見許家已是大廈將傾,我……也難活,姐姐想請你,嫁給侯爺做續(xù)弦,姐姐幼時救你一命,望你萬萬不能推脫。天佑、和我的兩個孩子,是我的牽掛,若交給其他女子我是定然不能放心的,天佑三妻四妾乃是正常,但我怕我的孩兒……”
話說到如此,許清云已全部了然。
于是為了一個承諾,她應(yīng)允了姐姐的要求。
后來歲歲年年,許清云將姐姐的孩子視如己出,侍奉公婆,伺候侯爺,沒有一點疏忽,那些早就被自己可以掩埋的愛意,也在和宋天佑的朝夕相處中,再度生了苗頭。
可許清云,終究不是姐姐。
面對侯府里的人,她收獲的只有冷眼。
門口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丫環(huán)小翠連忙扶她站了起來。
“姨娘,是侯爺回來了!”
許清云該高興的。
可現(xiàn)如今,她竟有些提不起興致。
相反,對那個終于要回來的男人,許清云生出了些許恐懼。
被攙扶出門之時,宋天佑正好從馬背上翻身下來。
宋天佑還是那般英俊非凡,連身上的銀灰色鎧甲好似都隨著這人的歸來開始附和天邊晚陽泛出金光。
他一下馬就看到了病怏怏的許清云,目光一頓,又淡漠地移開。
將手中的長劍一扔,男人冷硬的眉眼漾出笑意,將兩個圍在腿邊的孩子抱起掂了掂。
兩個小奶娃一人一邊,在宋天佑的臉頰上落出“吧唧”脆響的親親。
“爹爹,您回來啦!”
宋天佑神色溫柔,對兩個孩子思念的緊:“嗯,玉婷玉衡都長大了些呢,在府中乖不乖啊,應(yīng)當(dāng)多多聽祖母的教誨知道嗎?”
“知道啦!”
玉婷玉衡笑嘻嘻從宋天佑那里討了禮物,乖巧下來拉著祖母的手。
老婦人江氏看到了兒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捏著宋天佑的手就抹了抹淚:“此番能在京城待多久???不必再打仗了吧?”
許清云插不上話,只能干巴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其樂融融。
這一幕,刺的她心口痛。
她也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