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賬房先生

　　“哦？閣下居然起的這么早？昨天趙伯和小姐居然還沒問閣下大名，真是我們許家真是失禮了。”這時候，許家船隊中居然出來了一個腐朽秀才打扮模樣的中年人，一搓山羊胡配上干瘦的臉頰，頗有種動漫中錐子臉的感覺。

　　“在下姓周，只是一個海上混碗飯吃的粗人，和閣下這個詞可是搭不上一點關(guān)系。”周航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他職場中習慣性的虛假笑意，對著那個中年文人，頗有些面對當年上司的感覺。

　　“姓周？那不知和南海周家有什么關(guān)系嗎？”所謂的南海周家，別無他指，就是那縱橫南海的海盜頭子，南海王周氏家族。

　　“八百年前是一家吧?！敝芎叫χf出來這句話，那中年文人愣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周頭目真是風趣?！眱删湓捪聛?，中年文人又給周航弄出了個不倫不類的稱呼，周航也有些無語，看來這古人對于稱呼還頗為重視，也不知道這有個蛋用？

　　“還沒請教先生怎么稱呼？”看這中年文人如此酸腐，估計是許家某個長輩或者是個落魄賬房先生一類的不得的志秀才吧。

　　“呵呵，我只是一個許家的小賬房先生，當不得周頭目先生的稱呼。”聽到周航稱呼他為先生，這個中年文人略顯渾濁的雙眼都要瞇了起來，看起來十分開心。

　　“賬房先生也是先生，總比我這個大老粗要懂不少墨水，只是有件事情，我想請教一下先生，不知當問不當問？”周航隱約能夠揣摩出這些文人的心思，大致就是你捧捧他，他就會和你掏心掏肺，當然，肯定也有那種黑心黑腸的腹黑文人，不過這種人，怎么可能做一個落魄的賬房先生呢？

　　“哈哈，周頭目這一路要和我們風雨同舟，這有什么當不當?shù)?？”這落魄文人也是很少聽到有人這么恭維他，以往那些許家的伙計，雖然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但現(xiàn)在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秀才都考不出來的酸腐文人，恐怕比那下九流行當里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這許家的大伙怎么都顯得有些悲傷，難道昨天你們死了不少人嗎？”此時，周航的那艘單桅木船和許家的貨船距離很近，周航看著在甲板上無精打采的許家眾人，壓低聲音問著。

　　“這就說來話長了。”聽到周航的問題，那中年文人下意識的回了下頭，看到他身后并沒有人，這才娓娓道來。

　　這次許家出海一共分為三個方向，十二艘大肚貨船兩艘去了遼東，從江南順著海岸去到遼東朝鮮非常安全，不過利潤相對低很多，所以許家只派了兩艘試試水，而去日本九州的也就兩艘船，因為日本九州的大部分貿(mào)易商品都被皇家的東日本貿(mào)易商行給壟斷了，許家能賣的也不多，真正大頭的實質(zhì)上還是去南洋，這也是朝廷鼓勵海商去的地方，足足八艘船。

　　這許家也不是沒有競爭的地方，許家現(xiàn)在掌權(quán)的老太爺已經(jīng)七十古稀了，身體還算硬朗，只是到了這個歲數(shù)，肯定要考慮家族傳承的事情，這次海上貿(mào)易，作為許家大房代表的大小姐許靜怡力排眾議，用大房所有的銀兩，湊足了八艘船的貨物，準備來南洋搏一搏，而其他兩房則分別去了遼東和九州。

　　“大房不應該是十拿九穩(wěn)的繼承位置，怎么還要如此行險？”周航歷史再不好也知道老大繼承家業(yè)的說法，不過說到這里，對面的賬房先生嘆了口氣。

　　“許家大房當家的是許丘陵，的確是許老太爺?shù)拇髢鹤?，只是，他膝下無子，就這一個女兒，雖然我朝開國太祖首開慣例，將其大女兒辰屏公主封為佐崎候，并將九州島中包含佐世保和長崎的菁華區(qū)域賜予了辰屏公主作為世襲罔替的封地，這極大的提高了本朝女子的社會地位，但對于很多傳統(tǒng)家族，要接受一個女子作為家主掌權(quán)，依舊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只是大小姐才華橫溢，自然不甘心這樣枯守閨房，這次和大小姐一次出來的都是大房中忠實的伙計和長工，不過現(xiàn)在八艘船只剩兩艘，唉！”說到這里，這個賬房先生也忍不住長嘆一聲，有時候，命運就是這么無情。

　　周航這才明白過來，看來這支船隊出海之后，真的是飽經(jīng)磨難，那六艘船聽這賬房先生的說法，也是之前被海盜劫走，船上的貨物雖然沒有這兩艘船來的貴重，但也是大房傾囊而出的錢財，如今被劫，即便現(xiàn)在兩艘船能夠安全往返，這一次的出海行商也是大大的失利，大房很難有什么翻盤的機會了。

　　“那先生可知是誰劫走了那六艘船？”周航現(xiàn)在對于許家船隊的事情十分好奇，他現(xiàn)在在這個世界中還是顯得懵懵懂懂，自然需要多知道點信息，系統(tǒng)能夠給他的消息實在稀少，這次要給許家護航，一方面是他貪圖那些報酬，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許家能夠領(lǐng)著他四處看看，增長下見識，而打劫許家的海盜，此時也就成了他的心頭之患了。

　　“不清楚，那些海盜沒有飄旗，不過感覺都十分彪悍，能逃掉兩艘船也是上天保佑?！痹谶@海上討生活的眾人，只要稍稍有些名氣和實力的，都會扯起自己的旗幟，上面或?qū)懸蛔?，或畫一物，再不濟也都兩三筆涂鴉，這代表你在某片海域的名氣，而這片區(qū)域也就是他的地盤，如果某個海盜頭頭的能力夠大，那他的旗幟下面會附帶額外的破旗，這些破旗都是他戰(zhàn)勝對手后繳獲的對手旗幟，這更是代表著這個海盜的實力，這附近的海域都是他的地盤，而最強大的三家海盜王則已經(jīng)脫離了這種蠻荒的資本積累方式，至于他們怎么賺錢的，周航也只是通過系統(tǒng)略略了解，本質(zhì)到底是怎么樣的他也不知道。

　　很少有海盜不會懸掛自己的旗幟，除非像周航這樣的，只有小貓兩三只，掛自己的旗幟不僅是徒增笑柄，還會有殺身之禍，很容易被一些想要擴大地盤的大佬砍死，海洋看上去是無限大的，但是能夠走商船的航道就那么幾條，你占據(jù)一塊他占據(jù)一塊，基本就不夠分了，這時候，殺了掛旗子的海盜，占據(jù)他們的區(qū)域，就成了一些海盜發(fā)家致富的唯一辦法。。只是不掛自己的旗幟，你也沒有辦法給過路商船旗子來收取平安錢，這些都是默認的規(guī)矩，你實力不夠掛旗子，只是給別人圍剿你的理由。

　　當然，也有另一種不掛旗子的海盜，這就是茫茫大洋中最令商人畏懼的劫掠海盜，這種海盜，只是為了殺人搶錢，他們最為殘暴，只要被他們盯上的商人，沒有誰能夠跑的出去。只是，這種海盜在如今越來越集團化和正規(guī)化的海盜團體中，已經(jīng)越來越少，偶爾有一些也都被海盜本身給圍剿了。

　　和中年文人聊了許久，周航知道了許多不知道的秘聞，他也知道，系統(tǒng)給出的資料并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最起碼在這個海盜旗子上面的資料，這個走南闖北的賬房先生顯然比系統(tǒng)知道的要多，要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