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尚書的女兒

　　章十五尚書的女兒

　　“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這報紙又應(yīng)當(dāng)如何具體運(yùn)作。”脂粉公子拉著雷楓上到三樓，一起抽風(fēng)。

　　雷楓抱拳回禮說：“在下雷楓來自漁陽?！闭f到這里，雷楓故意看著那公子的雙眼，并沒發(fā)現(xiàn)有何驚奇，這家伙要么已知自己的身份，要么就從來沒聽說過自己。

　　“雷楓！”脂粉公子念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好似在哪里聽過，一時卻想不起來?！北f：“在下王英，是這京城人氏?！?

　　熟悉后王英問雷楓：“不知雷兄可有一份詳細(xì)的計劃？”

　　雷楓并不知道與何士幄相處給自己帶來的影響，雷楓三科不中，自然沒被八股荼毒，很容易就接受現(xiàn)代知識，這個在當(dāng)代士子中是絕無僅有的。好似一群仙鶴中多只母雞，仙鶴們卻覺得這只母雞很生猛，很強(qiáng)大。

　　“報紙要做就要做大做強(qiáng)，我華夏有十三個州，可在每州設(shè)一個印刷點(diǎn)，以州為中心，向周圍輻射。每日新聞采集，新聞交換都以信鴿聯(lián)絡(luò)，定好主題后，才雕版印刷，因為采用信鴿聯(lián)絡(luò)，估計這個報紙三天一版，一個月可以印十版?！?

　　王英想不到眼前這人志向居然如此之高，開始就布局天下，此人若是出仕定有一番作為，剛要出口詢問，便覺不妥，那有誰見第一次面就問對方：你要不要當(dāng)官，我能給你謀個前程。不被當(dāng)成騙子，也被人當(dāng)成傻子。

　　“雕版？”這個詞匯讓王英疑惑，雷楓解釋說：“以前書籍抄錄多才用人工手抄，這樣難免會限制效率，偶有錯誤，愚兄思索多日，覺得可以把要抄錄的東西翻刻在那模板之上，用時覆墨，一次便可成型?！闭f著還在桌上筆畫，如何刻，又如何印。

　　這個倒不是雷楓無恥，把這些發(fā)明創(chuàng)造都攬到自己身上?？偛荒茏尷讞髡f：這些都是我跟未來人抬杠抬出來的，估計不會被燒死，也會被吊死。

　　在雷楓盡量合理的解釋下，王英看雷楓的眼神越發(fā)的不一樣，這家伙是誰！學(xué)究天人，竟然懂得工匠技法，往日讀書多是遺憾，好多孤版好書都因保管不善而絕版?，F(xiàn)在有這個雕版印刷，天下書籍何愁再次失傳。

　　王英深鞠躬說：“雷兄你學(xué)究天人，愚弟難及項背，代天下好書先行謝過?！?

　　“書呆子！”雷楓小聲嘀咕，不巧恰被王英聽到，王英疑惑問：“雷兄這個書呆子所謂何意？”

　　雷楓想不到王英的耳朵如此尖，摸著鼻子含含混混說：“夸你呢！嗜書如命！”

　　王英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雷兄既然已經(jīng)謀算如此，不知何時報紙才能上市？”

　　雷楓想了想說：“錢財不是問題，十三州我家多有鋪面，這個聯(lián)絡(luò)發(fā)行問題也不大。關(guān)鍵是到哪里找懂這雕版印刷之人，又到哪里找甘愿放棄功名，出任報紙主編的文筆主刀。”雷楓說道這里眉頭深鎖：“若沒有清名大儒參與，民生報很難引起士族關(guān)注，沒有關(guān)注自然不能引起天下人的爭論。”

　　王英也苦苦思索后：“這個報紙主編，文筆主刀還好找，小可參加華夏文學(xué)會，在十三州多有分會，小可還是能說上兩句話的，必要時請出家父，也能讓應(yīng)者云集。只是這懂得雕版印刷之人，可是聞所未聞?！?

　　雷楓心中一驚，心說京城到底是四九之地，隨意抓個秀才都有如此強(qiáng)硬的身世背景。

　　“假若賢弟能為我解決報紙主編，我便能找到懂得雕版印刷之人。”難怪人都喜歡跟聰明人一起共事，因為時不時能來個靈光一閃。

　　王英疑惑的看著雷楓，剛剛你不還說找不到雕版印刷之人嗎？怎么現(xiàn)在又找到了！

　　雷楓解釋說：“雕版印刷的我是找不到，但是刻碑的應(yīng)該有很多！”王英眼中一亮，更加佩服起雷楓來，想不到這家伙有如此急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王英見日將近午，便抱拳告辭。雷楓挽留，讓其共吃午飯，王英謝絕了挽留，說改日拜訪，二人交換聯(lián)系方式與家庭住址，便各自散去。

　　雷楓站在三樓，雙目茫然的看著京城繁華，心道：我能在變革中擁有什么，我這么做對嗎？一時不知答案陷入沉思中。

　　樓下的公子小姐們也各自散去，打道回府炫耀今天集市上的收獲，春暖百花盛開，懷春的公子小姐們，難免春心動蕩，月老又悄然拉起一道道紅線。

　　尚書府，老尚書面對桌上的酒菜嘆息。

　　雞蛋炒西紅柿、黃瓜炒雞蛋、黃瓜炒西紅柿、雞蛋炒黃瓜炒西紅柿。一壺淡酒，三副碗筷。尚書夫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螢兒吃飯了！”

　　尚書拿筷子，左挑右揀，檢查完畢后說：“夫人辛苦！把一份菜分成四份菜如此多勞！”

　　尚書夫人翻眼說：“每月就你那幾個薪俸，還要救濟(jì)你老家的窮親戚，能吃上這個就不錯?！鞭D(zhuǎn)首對自家閨女說：“螢兒若找夫家，可不要找你爹爹這樣的，什么不好選，當(dāng)什么清流，這下好了每個月就那幾個死錢…?！庇质枪交娜ё謬Z叨，每次吃飯時尚書夫人都這么嘮叨一次。

　　尚書大人早就習(xí)以為常，含笑問螢兒：“丫頭怎么了？看你小臉羞紅，眉目含春，是不是今天逛街遇到心動的才子，紅鸞星動？”尚書見女兒小臉愈發(fā)的羞紅，便繼續(xù)打趣說：“早點(diǎn)嫁，出門子你老爹的生活負(fù)擔(dān)也能輕上幾分?！?

　　一直嘮叨的尚書夫人，豎這耳朵聽到這里，立刻插口問：“是那家的公子？家里有錢不？”尚書都開始佩服起自己的夫人來，一心二用若是個男兒身，讀上兩年太學(xué)，定是狀元之才。

　　“女兒今天在輝煌樓見到一位公子，見識不凡，談吐不俗?！蔽瀮好空f一句，尚書臉上喜色便多一分，尚書夫人臉上便黯淡一分，嘀咕說：“又是個窮書生?！?

　　螢兒爭辯說：“不！他身上沒有功名，好似在十三州都有些產(chǎn)業(yè)?！鄙袝笕搜壑幸苫螅袝蛉巳莨鉄òl(fā)。

　　“哪家的公子少爺，有沒有說什么時候來提親？”說完還雙手合十：“老天爺！你終于讓我家不再受窮了！等我家螢兒成親之后，我給你老人家上半個豬頭！”另一半豬頭估計是要進(jìn)尚書家的五臟廟。

　　“娘！”螢兒倒不好意起來“那家少爺也不知我身份，聽他說，好似來自漁陽雷家?！?

　　尚書夫人大口一張呆在那里，漁陽雷家，華夏第一巨富，雷半城膝下倒是有一男丁，好似到了婚配年齡。一直想為女兒找個大富人家的尚書夫人，自然知曉天下富豪排行榜。

　　尚書眉頭緊皺說：“若是輝煌樓中的雷姓人家，便不錯了！他是內(nèi)場何謹(jǐn)?shù)膬?nèi)侄！”

　　何謹(jǐn)！內(nèi)侄！難道是太監(jiān)！好似晴空霹靂，把母女倆震醒。就是家里再有錢也不能嫁太監(jiān)，守活寡，倒不如貞烈點(diǎn)死了算了。

　　“太監(jiān)！”尚書自然明白這母女二人再想什么，連忙解釋說：“這倒不是，聽聞這雷家少爺月前來京，提著豬肉便去拜訪何謹(jǐn)，何謹(jǐn)對他重視異常，親自再門前恭候，而后設(shè)宴款待。席間何謹(jǐn)讓其出仕，其不從，非要經(jīng)商。何謹(jǐn)見其固執(zhí)，便依了，還讓管家一直侍奉左右?！?

　　不是太監(jiān)！是閹黨！尚書夫人這才把心放下，心說：管他是不是閹黨，家里有錢就行了。

　　尚書望著女兒問：“你說他見識不凡，談吐不俗，近日京中對他傳聞多是一鱗半爪，言語不詳，你且把今日所見詳細(xì)道來?！?

　　螢兒一個小女子，自然不會帶著政治眼光看問題，見父親詢問，便把今日所見所聞一下道來。尚書夫人豎著耳朵聽，聽到精彩之處還擊掌叫好。

　　尚書雙目滿是異彩，胸中氣血難平，好似年輕時的熱血被喚醒：“想不到如今年輕人倒有如此見識，可惜了他出自閹黨！”

　　“閹黨怎么了！閹黨也比你這個窮尚書強(qiáng)，再說你聽聽人家的氣勢，十三州還薄有產(chǎn)業(yè)。”尚書夫人眼中閃出一朵朵花。

　　“也許他與何謹(jǐn)不同?！蔽瀮赫f完又想起他那慷慨激昂的神情，如此之人怎么就是閹黨。

　　“也許是吧！”尚書大人低聲自語。心道：若此人能加入清流，必是國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