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腹黑丞相的寵妻作者:尉遲有琴時間:2020-12-17 18:47:57
大興歷景元十七年三月初十,盛京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無數(shù)百姓夾道而待。不計其數(shù)的嫁妝自皇宮正午門抬出,蜿蜒成一條長龍,與華美奢侈的喜轎一同浩浩蕩蕩穿過官道,圍觀的百姓被護衛(wèi)御林軍攔在街道兩側(cè),卻絲毫未消去他們看熱鬧的心。
有不明所以的外鄉(xiāng)人兩眼放光地問道:“好大的排場!老哥,這是哪家的小姐成親???”
盛京的百姓都有點小傲氣,扭頭睨了那個外鄉(xiāng)人一眼,哼道:“哪家小姐成親能有這么大的聲勢?這是咱們的榮昌公主大婚!瞧見沒有?十八人抬大轎,除了榮昌公主,誰敢這么鋪張?”
景元帝的女兒很多,卻并不是每位公主都有封號,而這位榮昌公主是司徒皇后所出,盡管她頭上還有一位異母姐姐,卻是當(dāng)之無愧的皇嫡女,剛滿月就被授予封號“榮昌”,榮寵之極。
外鄉(xiāng)人當(dāng)然也知道榮昌公主的名號,當(dāng)下一拍大腿,樂呵呵道:“我就說么,從未見過這許多人抬轎,也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轎攆。瞧這嫁妝一抬又一抬,不知陛下為公主配了哪位夫婿?”
聽這么一問,盛京的這位酒樓老板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唉,公主嫁得不如意啊?!?
“額?為何?”外鄉(xiāng)人一頭霧水,“我瞧著,喜轎前高頭大馬上迎親的那位藍衣公子甚是英俊年輕一表人才啊,怎的不如意?”
酒樓老板又嘆氣,卻還是要表現(xiàn)他見多識廣的眼界,又哀怨又惋惜道:“你何曾見過迎親的新郎著藍衣?榮昌公主嫁的是左相府的大公子,據(jù)說那位公子久病,口不能言,十年不曾出相府半步,就連這婚事都不能親往宮中相迎,其病弱可想而知。唉,更可惜的是,那位公子是位鰥夫,之前已經(jīng)娶過三房妻室,都……病死了?!?
最后這幾個字是湊近了外鄉(xiāng)人耳邊說的,嘖嘖唏噓不斷。
外鄉(xiāng)人驚奇極了:“若是這相府大公子如此不堪,陛下為何肯將榮昌公主下嫁于他?不是擺明了讓公主守寡或者遭克么?”
酒樓老板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殺頭!”
外鄉(xiāng)人被唬得睜大了眼睛,待要再問,卻是一句都問不出了。
迎親隊伍直奔城東官員街,停在左相府正門前,鞭炮鑼鼓聲接二連三響起,騎在馬上迎親的那位藍衣少年跳下來,立刻有仆人接過韁繩,他撩起衣袍朝等候在臺階下的相府一眾親眷走去,對身著一品文官服的中年男人道:“父親,婧公主迎來了,大哥呢?”
左相墨嵩沒有言語,眼睛朝正門看去,空空落落的,不見有人出來,他蹙起眉頭道:“譽兒,莫要誤了吉時,你替你大哥踢轎門,攜了公主進府吧。”
“這怎么行?!”天藍錦袍的少年愣住。
“呵,四弟,是大哥不行,這高貴的天女若是叫他那病弱的身子碰上,保不準(zhǔn)立刻喪命。兄弟幾個就你最小,又未娶妻,難不成讓二哥我去?”一旁有人搖著扇子嗤笑道。
立刻有人附和,語氣半是嘲笑半是擠兌:“二哥,怪只怪你娶妻太早,要不然也許這賜婚的好事就可能落在你的頭上了,婧公主的美貌那是天下無雙,跟了大哥未免太可惜了?!?
“三哥!”那藍衣少年終于忍不住喝止了他,抬眼去看父親,左相墨嵩臉色極為難看。少年沒辦法,只好聽了父親的建議,抬腳朝大紅色的喜轎走去,剛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一陣輕微而沙啞的咳嗽聲,他回頭看去,只見一身大紅色喜服的修長男子正在仆人的攙扶下跨過高高的門檻。
少年一喜,三步并作兩步地躍上高高的臺階,親自攙著男人的右臂,問道:“大哥,你的身體還好么?”
那男人臉色甚是蒼白,眉宇間清淡,唇線習(xí)慣地抿著,表情無悲無喜,似乎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少年和仆人帶他走向喜轎,喜娘早知左相大公子病弱,很善解人意地掀開了轎前垂下的紗幔,牽起轎中鳳冠霞帔的新娘的手,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來,待新娘站直了身子,便將她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里。
新娘的手很漂亮,五指纖纖,也因為手被牽起,喜服的袖子有一截褪了下去,袖間露出如凝霜雪的皓腕,配上腕上套著的紅色珊瑚珠串,鮮明的顏色對比,竟是分外地誘人。新郎官似乎沒有注意,一旁的少年臉色微紅,不自然地別開了頭去。
這個男人的手心是寒的。
從坐上喜轎一直神情恍惚的百里婧終于清醒了一些。
因為蒙著喜帕,無法看到面前男人的臉,上臺階時,他的手一直攥著她的,從喜帕下的空隙里能看到他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卻也異常蒼白。
這個男人,果然如傳說中一樣久病,掌心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想要掙脫,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真的很大,手心溫?zé)岬牟粫枪幽珕?,而是……那人?
呵。
思及此,百里婧兀自嗤笑了一聲。
隨即察覺到面前的男人手心一緊,把她飄遠的心神重新扯了回來,正好聽喜娘道:“公主,小心門檻?!?
百里婧右手提著喜服裙擺,沒有借左邊男人的一分力道,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左相府自然不比皇宮奢華,可婚禮的程序卻如此繁瑣,等到走過所有障礙,便是拜堂之禮。大興國尊重禮法,即便貴為嫡公主,與左相一門有君臣之別,但在拜堂之時仍需敬重舅姑,所以,三拜之禮與尋常百姓家無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耳邊聽得禮官的高聲唱和,百里婧慢慢俯身行禮。
雙眸低垂,眼前只有大片的紅,錦繡的鴛鴦,五彩的霞帔,還有從此刻起真正成為她丈夫的那個男人的長腿和雙腳,只是……看不到面容。突然,這一切都在升騰的水汽里慢慢模糊起來,像一場無邊無際的夢魘。
怎么會?她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她已經(jīng)嫁作人婦,可新郎……怎么能不是韓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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