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妖女難為作者:甘來時間:2020-12-17 19:00:56
因為小乞丐傷勢的關(guān)系,莫離他們不得不在客棧里呆了十天才出發(fā)。
不知是該說小乞丐身體的恢復(fù)能力強于常人,還是花宸的醫(yī)術(shù)確實高明,令莫離嘖嘖稱奇的是,短短幾天,小乞丐的傷已經(jīng)幾乎全好了。
而這十天,只是為了等小乞丐全身的傷口都能沾水。
白漣和花宸,怎么可能會讓一身污垢的小乞丐和自己同坐一車。
莫離瞪眼看著對面一身白衣眉目清秀的小正太,怎么都無法將他和那個臟兮兮的小乞丐聯(lián)系在一起。
小乞丐被莫離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得把頭一低再低,在快要低到與膝蓋成同一水平面前,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你叫什么?”白漣側(cè)身看著車窗外的風(fēng)景,問的自然是斜對面那個全身僵硬坐著的白衣小童。
“我……我……”小乞丐臉上是一臉的受寵若驚,然而支吾了半天,卻硬是說不出第二個字。
這個美如天仙般的少年他之前可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別提這樣對坐著和他說話,然而現(xiàn)在美人卻是在問他話,盡管極力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能在他面前丟臉,但越是想鎮(zhèn)定反而越發(fā)緊張。
“你沒有名字的?”小乞丐在心里胡思亂想的時候,白漣終于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瞥了支支吾吾的人一眼,復(fù)又重新看向窗外。
只是清淺一眼,便立刻治好了小乞丐的大舌頭。
“杜錦謙,錦繡的錦、謙和的謙。”小乞丐這一次回答出奇的順暢。
“沒想到你的名字倒挺文雅?!被ㄥ粪坂鸵恍?,似是聽到了極度有趣之事。
“這名字是爹爹特地請鄰村的夫子取的。”杜錦謙下意識抓抓頭皮,臉上悄然出現(xiàn)一抹紅暈。
“確實不錯?!卑诐i點了點頭。
莫離和花宸都知道白漣這么說未必是真心誠意,杜錦謙卻不知道,聽到白漣夸獎自己的名字,臉上的紅暈立馬又深了一分,“謝…謝謝?!?
可惜這次回應(yīng)他的是沉默。白漣說完那四個字后便繼續(xù)看沿路倒退的景色,再也沒去看他一眼。
對面的人似乎沒興趣再理會自己,少年原本還明亮的雙眸很快黯淡下來。
?。?
莫離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誰能告訴她現(xiàn)在上演的到底是哪出?
不是她思想不純潔,但是這空氣里為什么流竄著一股類似少年情竇初開的氣味?而源頭,就是自己對面的那個由小乞丐搖身一變成小正太的白衣少年。
事實證明,忍受不住這奇怪氛圍的不只莫離一個。
“喂,小鬼,別惡心人?!被ㄥ泛敛豢蜌庖挥洷醮蛟诙佩\謙頭上。
杜錦謙可憐兮兮的捂著頭,痛得眼淚珠子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眼看要掉下來最后愣是被逼了回去。
一想到被花宸醫(yī)治的這十天,杜錦謙就覺得很后怕,他當(dāng)初定是被打傻了才會將這個如惡魔般的人當(dāng)作是神仙下凡,他確實有好好治療他的傷,但每天也沒少在他身上下毒,毒了再解,解了再毒,害得他每天不得不在鬼門關(guān)前徘徊個好幾次。
杜錦謙不自覺得又偷偷去看那個擁有絕世容顏的白衣少年,現(xiàn)在仔細看來,只有這人才真的像神仙,那個穿紅衣服的花宸雖然也漂亮,但一個男的穿的那么花枝招展,與其說神仙,說妖怪其實更合適。本來嘛,哪有神仙會穿成這樣,身上還弄得比花樓的姑娘都香。
明明自己才是唯一的女生,卻要親眼目睹一個少年用愛慕的眼光看著另一個少年,莫離都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自己詭異的心情。
當(dāng)然,她承認那個人確實傾國傾城有被人明戀暗戀的絕對資本,她也明白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年齡和那人本就不可相提并論,但作為這五人行中唯一的女性,她還是覺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論語》怎么說來著?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yǎng)也。
莫離想了想,忽然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既是女子,也算小人。
?。?
“杜錦謙,你現(xiàn)在幾歲了?”莫離笑得天真無害問杜錦謙。當(dāng)然,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是個正常的六歲孩童,她說話時也特地學(xué)了小孩子的口吻。
對于救了自己的莫離,杜錦謙確實是感激的,聽到她問年齡便也沒有多想其他的,老實回答她,“九歲,過了夏天就滿十歲了。”大概是因為她年齡比他還小上兩三歲,與她說話時,他也不會像面對其他三位那樣覺得緊張和不安。
莫離輕笑了聲,繼續(xù)一派天真模樣,“可夏天還沒到呢,你現(xiàn)在還是九歲,只比我大三歲。”
杜錦謙點點頭,被她的笑聲感染,眉眼間也染上了笑意。他不了解莫離,只以為這是兩個小孩子間的閑話家常,但花宸卻很清楚莫離的本性,他自她剛剛問杜錦謙年齡時就知道不對勁,然而他是花宸,花宸奉行的宗旨是,有熱鬧一定要看,沒熱鬧也要制造熱鬧看。
莫離見杜錦謙臉上有了淺淺的笑容,便沒再說什么,若有所思盯著他看了半晌,直到杜錦謙被她看得耳根子燒起來,才笑嘻嘻又道,“九歲就這樣你算是難得一見的國寶了?!?
杜錦謙愣了愣,被她這突然蹦出來的一句弄得云里霧里,“國寶?”
莫離對他這困惑的樣子很滿意,點點頭,瞥見坐在杜錦謙旁邊的花宸表情古怪,怕他破功壞她事,于是趁著杜錦謙偷瞄白漣的功夫飛快瞪了他一眼,再對上杜錦謙的目光時,又恢復(fù)到了純真無害的蘿莉模樣,“對啊,就是整個國家難得一見的寶貝?!?
杜錦謙自然知道“國寶”的意思,他剛剛下意識的反問只是疑惑她為什么會突然說起這個,眼下見她真一字一字給他解釋了一遍,心里覺得好笑,但想到對方還只是個小姑娘,只得耐下心思照著她的話繼續(xù)問,“你是想說我是寶貝?”
偽蘿莉繼續(xù)點頭,“嗯?!?
杜錦謙抓抓頭,雖然對于莫離突然說他是寶貝覺得莫名其妙,但一般來說,說一個人是寶貝應(yīng)該算是在夸他的吧?杜錦謙越想越覺得不好意思,他長這么大還沒被小姑娘夸過呢?!澳銥槭裁凑f我是國寶?。俊?
終于等到他這么問她,莫離笑了,笑容無比誠懇,“因為你眼光獨到啊?!?
杜錦謙對于這個跳躍性的答案根本理解不了,開口剛問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眼光獨到?”,坐在旁邊的花宸終于再也憋不住大笑起來。饒是腦子再遲鈍的人,這時也該意識到不對勁了,何況他本就不遲鈍,剛剛會沒仔細去想莫離的那些言下之意,只是因為他壓根沒想過一個六歲的小姑娘會說話饒那么多彎子。
莫離皺眉看一眼笑得毫無形象的花宸,再看看臉色不善的杜錦謙,杜錦謙剛剛最后的那個問題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不需要答案了,只是,她一直認為凡事都該有始有終的,損人也不能例外。所以盡管多余,她還是不咸不淡吐出了兩個字,“猜的?!?
“……”
自今天以后,杜錦謙必定會對莫離有個新的認識,不單單是因為她的毒舌,還因為她的厚顏,然而眼下,內(nèi)傷剛好腦子還沒那么好使的杜錦謙正被莫離雷的外焦里嫩。這一雷,倒讓他忘了他此刻其實是該生氣的,待他想起時,瞥見旁邊因為笑岔氣而一直在猛烈咳嗽的花宸,心里升起某種快感,倒也沒那么想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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