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誤天下作者:九月回時間:2020-12-17 19:01:02
因常來這家酒肆飲酒,酒保早就認出了陸文君等人,眾人剛踏進店門,便被酒保直接引上了二樓公孫瑾所在的雅間。
說是雅間,其實不過就是一個小隔間而已,三面圍墻,入口處懸著帷幔,遮擋住一半的視線,坐下后卻能將外面的情景完全看到。
“怎么這許久才到?”公孫瑾說罷,從幾旁的溫水中取出一壺酒來,繼續(xù)說道,“剛暖的酒,去去寒?!?
“咦?潤仙,你怎么也來了!先前去你房中,見你不在,侍婢們說你一早就出去了?!惫珜O瑾眼睛掃到了最后掀開帷幔進來的杜謙,有些吃驚地說道。
“去了趟丞相府?!倍胖t接過公孫瑾遞過來的酒,說道,“路上遇到了奉嘉他們,便一起來了?!?
眾人聞言,臉上皆露出羨慕的神情,“恭喜恭喜,潤仙兄待到青云直上時,可別忘了我等呀!”言罷,皆端起酒杯。
“你等皆是我燕國棟梁之才,我不過先行一步罷了,等來日定能朝堂再聚。”杜謙笑著說完,一飲而盡。
雖然作為姬容府中門客,地位比旁人也要高上許多,可是他們都是飽讀詩書的有識之士,自然最終的目的都是希望能在朝堂效力,平步青云,聞名諸國,千古流芳。所以杜謙能先一步得到賞識,位列朝堂,自然是引的眾人艷羨。
“去丞相府做什么?”只有式微聽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哦,你才剛來還不知道,”陸文君接過話來,繼續(xù)說道,“得蒙丞相賞識,向君上舉薦,不日就要出任郎中將?!?
如五雷轟頂,雖面不改色,可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明知道眼前這人不是付彥卿,可是每當(dāng)對上那溫潤的雙眸時,式微總是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或許早已無關(guān)乎情愛,不過是怎么也壓制不了的不甘心罷了!不甘心,十年的守候付出,終抵不過與她人床第間的溫存……不甘心,臨了了,都沒能問上一句,她那全心全意的真心,與他而言,是不是幼稚的可笑……
“何時走?”嘴角噙著笑意,可是聲音微冷。
既然要到朝廷任職,那么自然沒有再住在姬容府中的道理。
大家此刻都喝了些酒,談笑風(fēng)生,并沒有注意到式微那微變的神情。
可是杜謙卻聽出了式微語氣中莫名的心塞,腦海中閃過式微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睛,胸口竟有一絲悶痛。
“明日。”簡單的兩個字,可是此刻于杜謙而言似有千斤之重,明天便可不用再寄人籬下,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卻不知怎得,杜謙有種失落之情。
“哦,恭喜?!笔轿⒌椭^似乎是在看杯中的酒,片刻以后,突然抬起頭,笑著說道。
這笑容因太過燦爛,反而顯得有些刺眼,有些不真實。
“潤仙,你意下如何?”公孫瑾突然湊到杜謙身邊說道。
因剛剛只顧著和式微說話,并沒有注意到公孫瑾他們商量著,待會行行酒令,誰喝的酒最多,誰就做東。
“嗯?”杜謙回過神后,有些茫然的看著公孫瑾。
“我是沒有意見,不過,各位也都看到了,我口袋空空,郎中羞澀,喝酒沒問題,做東就有些困難了?!笔轿⑿χf道。
本來郎中羞澀并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情,可是式微卻大大方方地自己說出,而且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時間倒是又讓眾人刮目相看。
不過公孫瑾卻想打趣一下式微,“謹言有條舌頭便能縱行天下,還需錢財作甚?”
式微瞇著眼看著公孫瑾,笑的頗有深意,“我這舌頭雖然好用,可是終究抵不過子言的這張臉。如此花容月貌,當(dāng)真是我見猶憐呀……”
式微邊說,邊湊上前去,小手一下勾住了公孫瑾的下巴。
“你,你,你……”公孫瑾嚇的一個踉蹌后退了幾步。
“哈哈哈哈哈!”
聽到式微無良的笑聲,公孫瑾知道自己被戲耍了。
不過經(jīng)過式微這么一折騰,頓時氛圍更加好了,眾人也因著式微那句‘花容月貌’,笑的滿臉通紅。
式微原本還在心里搗鼓著,這行酒令貌似是個很高雅的事,萬一來個什么即興賦詩,詩詞接龍,那不就徹底暴露自己不學(xué)無術(shù)了!看來要找個機會溜走算了。
卻見一美姬端著一方木盤,盤上放著一只銀龜,龜殼上馱著一精美的銀筒,筒上雕刻著‘論語玉燭’四個字,筒內(nèi)裝的便是行酒令所需的籌令,故此又叫做‘行籌令’。
所謂的行籌令,其實非常簡單。當(dāng)眾人聚飲行令時,大家輪流到銀壺中抽取一支銀籌,再依照籌上的約定飲酒,即可。比如有一支銀籌上寫的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自飲十分、或者后生可畏——少年處五分、食不厭精——勸主人五分等。
見狀,式微的一顆心才完全放回肚子里,切下一塊羊肉塞進嘴中,隨手從筒中抽出一支銀籌,見上面寫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上客五分’,便拿起桌上的酒壺斟上一半杯后,推到杜謙面前,“請?!?
杜謙有些無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
“到我了,”陸文君也信手抽出一支。
見陸文君不說話,式微不明就里,問道:“豐儀,你抽到了什么簽?”
陸文君笑著說道:“駟不及舌——多語處五分?!?
式微這才明白為何剛剛大伙突然都安靜了,原來還有這么一出,遂端起酒杯自罰了半杯。
就在眾人玩的興起時,突然傳來了女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聲。
‘啪’似是酒杯砸落在地的聲音,清脆響亮,“告訴你,別不識好歹,公子今兒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式微放下酒杯,循聲望去,但見對面的雅間中,一女子半坐在地上,雙手撐地,秀發(fā)未亂,而她對面赫然坐著一華服男子,只見那男子一手捏著女子的下巴,一手正在女子身上游走,原本清秀的臉旁因為那色迷迷的神情,而顯得更加齷齪。
“似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荀羽說道。
荀羽口中的二公子便是丞相靳宗衍的第二個兒子,靳文昊。
“不是他,還能是誰,剛剛在門口時,便看著他府中的馬車了?!辈陶照Z氣有些憤慨。
式微能感受到他們眼中的不屑與憤怒,可是眾人卻始終無動于衷!在這個戰(zhàn)火紛飛,最不值錢的便是這些草民的性命了。何況對面的還是丞相府的公子,沒有誰愿意拼了自己的前程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今兒這個只是被他們恰巧碰見了而已,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還有多少的欺男霸女、流離失所……能救這一個,難道還能救全天下嗎?更何況,式微低頭看著那瘦小的手掌,目前救這一個的能力似乎都沒有。
“求公子高抬貴手……放奴一命……奴已與他人有婚約?!?
那女子因害怕而發(fā)顫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住手。”
就在式微還沉思在那女子的求救聲中時,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拉了回來,循聲望去,不知何時,杜謙已經(jīng)大步走了過去。
雖然依舊風(fēng)度翩翩,可是從那極力克制的眼神中,知道他依然是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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