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編鞋納衣

　　不多時，六個伙伴各抱了些草進(jìn)來。周華將草捋順，一左一右搓起草繩。六人平時也搓過，雖然不知道用來做什么，反正閑著，也都一起動手。

　　周華看搓成的草繩夠多了，就從柴堆上取了幾根兩尺來長、大拇指粗細(xì)的樹枝排到地上，將草繩用火燒成一米多的一段段，排到樹枝間，再用繩段橫著隔一壓一繞著穿過這繩段與樹枝，編出寬約一尺，長約兩尺的“鞋底”。然后用草繩打結(jié)做成一個二十多厘米直徑的繩圈，將剩余的一段經(jīng)緯繩都圍圈綁牢，經(jīng)繼續(xù)用草繩或一壓一，或擱一壓二編實到繩圈部位。一只有底，有高幫的草鞋就編成了，塞滿捋下的那些草葉、草屑，讓伙伴們把腳伸進(jìn)去，個個都說好，驚奇滿面。

　　好處還在后頭，當(dāng)蒿根、沃桂、赤盆幾個也學(xué)會了，速度加快，趕在晚飯前一人一雙都有剩了。周華教他們裹上當(dāng)做鞋子的獸皮，再穿起草鞋，最后拉緊幫口上的繩圈系緊。專選積雪厚的地方一路輕松地走向食堂去。雖然不能算是驚世駭俗，但是令全部落人張大了嘴巴，哈起白氣。七人走進(jìn)食堂也沒脫下草鞋，他們把另七雙草鞋分別給了巫、萍姥、芝姥、芪姥、觸炎、魅炎和另一位老人。佝僂著身子的巫饒有興趣地拿著前看后看，里摸外摸，學(xué)著穿了起來，周華教她將繩圈系好后，她直接走向食堂外，也來個雪上行走。走了一段后，興奮地回過頭來喊：“拍土，大吉！”

　　其余六位長者也興致勃勃地穿上，走了出去。本來該陷進(jìn)雪里的雙腳，如今能踏在雪上如履平地，他們也喊起“拍土，大吉！”

　　周華心里暗叫慚愧，沒有烏拉草，編了些極不成功的假冒東北草窩窩！

　　沒有人指責(zé)這些個半大小娃“賄賂”長者，暴風(fēng)雪襲來的這些天，部落里外跑得最多的就是這些長者們。他們最清楚，部落每損失一個成員，就意味著部落少了一份生存力量。

　　晚飯后勤勞能干的部落婦女們搬來許多茅茨，反正婦女居住區(qū)那邊的那些小窩棚，要等春播后的空閑日子才用來跟外部落男子會婚，鋪墊用的茅茨到時候有得是，還不如現(xiàn)在用來編鞋。也不回各自窩棚了，就圍著食堂的火塘編起來。周華稍加指點，她們編出來的比他編的可要細(xì)致、好看多啦！相信不用到明天早上，部落里所有能走路的人都會有一雙，并且大小適宜。因為聰明的婦女們已經(jīng)考慮到小孩子穿的不能太寬大，否則邁步很難的問題。

　　有了草鞋，大家樂于走動了。雖然早晚只有各一缽的粥實在有點餓得令人難熬，但是多加點適量的活動還是能減輕死亡率的，一連三天沒有再死人了，巫和長者們緊皺的眉頭總算是稍稍展開了點。

　　周華憑借拍土的死而復(fù)生和“創(chuàng)造”了草鞋，被特許跟日夜守護(hù)部落的那十五名成年獵手一樣享受每餐兩缽粥的待遇，這可是巫和長者們都沒有的！他這幾天，天天拉著強(qiáng)壯些的蒿根，穿著草鞋幫各個窩棚搬運燒火堆的柴。他不想白享這待遇，不想部落再有人在天寒地凍中死去，更不想坐以待斃。他想活下去，也想讓部落人活好，更想活著去找到自己生活的那片土地、親人、朋友甚至敵人！

　　他想起編織草鞋不是為了自己多吃一缽粥，也不是為了搬搬柴火。他要消除部落人積雪后不出部落的觀念，要恢復(fù)、鍛煉一下體力，還需要一個伙伴。拍土留存的那些記憶中，部落東南約五里處有一大片平坦的灌木林地，生長著一叢叢茂密的灌木，夏天常有山雞在那邊出沒。想起在東北跟姥爺拿木棒攆山雞，他特別希望那兒的山雞還在，也希望那些山雞跟東北的一樣，一受驚就往雪中鉆，露出身子。這些都基于自己被允許到那兒去，現(xiàn)在他就用行動證明給長者們看，他跟蒿根兩人能在雪上來去自如。

　　當(dāng)然，他還想好了，一旦自己體力差不多了，就先向長者們提出。如果不被允許，就搬出“虎神”這招。

　　還有，部落的穿著都是麻布、獸皮簡單地用裹用系，連個袖管、褲管也沒有，沒有縫合的褲襠，被寒風(fēng)那么一灌，還真是難以形容的痛苦。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針線，他試著拿鋪蓋用的幾張小獸皮拿蒿根來捆扎。先是拿麻布嚴(yán)實地裹緊雙腿、包嚴(yán)襠部，系上草繩，再裹上獸皮，系上皮索。然后是裹好他的雙臂、軀干。最后是用一張小獸皮簡單圍成的帽子系牢在他頭上，只留雙眼。難看是難看了點，不過確有穿上獸皮衣褲的效果。蒿根這小子捆上了就不肯解下了，周華怕他提早暴露計劃，就先跟他說了準(zhǔn)備去狩獵的事，這才讓他恢復(fù)原來的獸皮裙裝。

　　第四天晚飯后，周華先向各位長者行了禮，然后忐忑不安地說了他和蒿根想到那片灌木林狩獵的事。長者們都驚愕不已，他們沒聽說過有哪個獵手敢在厚厚的積雪中出去狩獵，何況是兩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們的驚駭神情讓周華也心虛了，害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由。

　　不過，他還是與蒿根奔回窩棚，精心準(zhǔn)備了起來。

　　當(dāng)他們一身怪裝出現(xiàn)在大家的眼前時，引起陣陣稱奇聲。更有長者們七手八腳地邊捏他們的“衣帽”，邊問“制作程序”。

　　“風(fēng)雪是不怕了，猛獸怎么對付？”年老的獵手們不無擔(dān)憂地問。

　　“這……”周華其實也不是沒想過這點，只是他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好在他有所準(zhǔn)備，他和蒿根一人一個破瓦灌制成的火種罐和一草袋木炭，成了說服他們的道具。

　　撥開灰層，紅通通的炭火很快就引燃了手中的草把。風(fēng)雪中，要是突然舞起這么兩把火猛獸還真得落荒而逃。

　　“許！拍土，大吉！”巫沉默了一會兒，莊重地說。有了巫的允許，首領(lǐng)讓人拿來了兩套獸皮衣裙，兩根木矛，兩對燧石，兩把石刀，兩捆皮索鄭重地授予兩人。按照部落規(guī)矩，只差再給兩張弓和十枝箭就承認(rèn)他們是成年獵手了。

　　行了禮，周華和難以抑制興奮的蒿根回窩棚去。

　　“虎神遣拍土，拍土同虎神，虎神大吉，拍土大吉。”見首領(lǐng)和其他長者還是有些顧慮重重，巫神情安然地說。

　　觸炎、魅炎回到窩棚后，小娃們都睡著了。看著拍土那張有了健康紅潤氣色的臉，兩位老人輕輕地往火堆上加了些木柴。部落現(xiàn)在只剩下十五名成年獵手了，他們?nèi)找故刈o(hù)著部落，一些強(qiáng)壯點的婦女、老人都加入到夜間照看部落周圍的火堆行列中啦！難得這么小個娃兒能主動要求為部落尋找一線希望，

　　他們真愿意相信巫的話：拍土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