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掌柜裝模作樣去看了看那些貨物，便說：“這不是我店里售出的東西，多福堂從來不會(huì)賣次貨和假貨?！?/p>

楚爍氣紅了臉：“你……這明明是從你店里買的！”

“貨物出了門，難保是公子故意調(diào)換了。本店乃是三清觀的陵元道長為了方便百姓所開的，做的是誠信生意，公子想要訛錢，怕是找錯(cuò)地方了！”掌柜拂袖，冷聲說道。

這家店有不少信徒，紛紛開口辱罵：

“有手有腳竟還來訛錢，快滾！”

“就是，道長的符最是管用，他的店怎會(huì)售假！”

“這是哪家的公子？是不是有爹生沒娘教啊，冤枉道長，也不怕觸怒了鬼神。”

“……”

還有不少話不堪入耳。

楚爍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南璃眼神淡漠，不輕不重的問道：“掌柜，你確定這不是你店里的貨物？”

掌柜想要否認(rèn)，話到嘴邊卻是：“是我店里的，對(duì)于不懂行的客人，我一向是賣這些次貨和假貨?！?/p>

眾人嘩然，這是怎么回事？

“賣這些貨物，那陵元道長知不知情？”南璃再問。

“當(dāng)然……”掌柜想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話還是從嘴里飄出來，“當(dāng)然知情了，這就是道長的意思?！?/p>

南璃嗤笑一聲，“原來道法高強(qiáng)，深有民望的道長，竟然授意別人賣次貨和假貨啊?！?/p>

掌柜想說些假話反駁，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始終無法沖破，張口又是：“不賣給不懂行的，我和道長怎么賺大錢?。?！”

圍觀的百姓嘩然。

做生意如此不誠實(shí)，他們以后都不會(huì)來這兒賣符了。

此時(shí)，掌柜已經(jīng)面如菜色。

他深知眼前這個(gè)小姑娘那有點(diǎn)本事，不敢再與之辯論，免得說多錯(cuò)多。

“賠你！”掌柜想要將銀票甩在楚爍臉上。

但南璃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帶著與她年紀(jì)不符合的威懾力。

掌柜身子抖了抖，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銀票：“是我一時(shí)鬼迷心竅，賣了次貨假貨，還請(qǐng)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這一次?！?/p>

楚爍哼了一聲，接過銀票數(shù)了數(shù)。

“行吧，就不與你計(jì)較了！”

掌柜松了口氣，趕緊進(jìn)店關(guān)門，未來半個(gè)月都不敢再打開門做生意了。

兄妹兩人再去別的店買了黃紙和朱砂。

至于其他的什么鎮(zhèn)宅法寶，南璃全都看不上眼。

馬車上。

楚爍尤為痛快。

“六妹妹，你這是用了什么法子，讓他說了真話？”

“就一道真言符，隱形的。”南璃雙指并攏，把真言符收了回來。

再做了個(gè)手結(jié)印，真言符就在她手中顯現(xiàn)。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楚爍瞪直了眼睛，想討要一兩張來玩玩。

“不可拿來玩鬧，否則會(huì)折損我的修為?！蹦狭дJ(rèn)真說道。

他們學(xué)習(xí)的道法一旦拿來作惡，總有一天會(huì)遭到天道懲罰。

楚爍聽罷，便不敢再討要了。

他要六妹妹永遠(yuǎn)都這么厲害。

——

鎮(zhèn)北侯府。

謝北翰在更衣時(shí)，看見掉落下來的平安符。

這肯定是楚爍偷偷放進(jìn)去的。

他不好辜負(fù)了兄弟的一番心意，便隨身帶著。

他養(yǎng)了一池子的錦鯉，每日都要親自去喂養(yǎng)。

天色稍暗，他忽然看見前頭有一美貌女子，穿著府里丫鬟的衣衫，他想要追上去，問她愿不愿意當(dāng)自己的通房。

哪曾想剛邁出腳，心口就傳來一陣炙熱。

這讓謝北翰迅速恢復(fù)了神志，眼前哪有什么美貌丫鬟，分明是府里的池塘，還踏出半只腳。

他驚得退后，一看四周，侍女和小廝都在遠(yuǎn)處，如果他跌落池中，就算被淹死，一時(shí)間也無人發(fā)現(xiàn)。

謝北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拿出那一道平安符。

發(fā)燙的跡象在慢慢退去。

“大哥！”謝北哲從不遠(yuǎn)處小跑過來，“你這是怎么了？我一直叫你，你沒聽到嗎？”

“我……我怕是撞邪了?！敝x北翰心有余悸。

謝北哲看見他手中的平安符，立即笑了：“大哥什么時(shí)候也信這些了，該不會(huì)是在多福堂那兒買的吧？”

謝北翰聽說過多福堂的名號(hào)，“怎么了？”

“那多福堂將一些次貨和假貨賣給客人，都傳遍大街小巷了，現(xiàn)在許多人都說那兒賣的符篆無用呢。大哥，我覺得天下間，根本沒有撞邪一說，肯定你歇息不夠?！敝x北哲說道。

謝北翰覺得弟弟所言極是，覺得南璃是從外頭回來的，她這是故弄玄虛，想要賺自己的錢。

他點(diǎn)點(diǎn)頭：“那我先回去歇息了，你記得讓父王檢查課業(yè)?！?/p>

謝北哲乖巧的說道：“知道了，大哥放心?！?/p>

他看著自己大哥離去的背影，很快斂去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無比。

謝北翰話是這么說，但睡覺的時(shí)候，還是將平安符放在枕頭邊上，求個(gè)心安。

夜深，一縷黑霧穿窗而過，直奔床榻上的謝北翰。

黑霧似是化成了一條繩索，纏上了他的脖子，快速縮緊。

驟然呼吸不了，謝北翰猛地從睡夢(mèng)中驚醒，他想要扯下脖子上的黑霧繩索，卻根本觸摸不到。

他就快窒息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起了枕邊的平安符，他使了全部的勁兒終于觸摸到了平安符。

金光閃過，黑霧退散開。

謝北翰劇烈咳嗽著。

可黑霧不放棄，仍在一次一次的撞擊，平安符每次相護(hù)，符篆上的朱砂顏色就會(huì)越發(fā)暗淡。

里頭聲響這么大，守夜的下人進(jìn)來了，他們卻看不見黑霧，只見世子滿臉驚恐捏著平安符，真像撞邪了一樣。

“去安陽侯府請(qǐng)六小姐過……不，我去！快套車，去安陽侯府！”謝北翰喊著。

很快，謝北翰坐上了馬車，前往安陽侯府。

然而在路上，黑霧再一次猛烈攻擊，讓平安符的朱砂顏色徹底消失。

謝北翰滾落下車，再一次被黑霧纏住脖子，翻起了白眼。

車夫和小廝看著，明明是謝北翰自己掐自己。

正當(dāng)他們束手無策之時(shí)，后頭來了一輛黑木的豪華馬車。

簾子輕挑，一串桃木手串飛出，正好驅(qū)散了那團(tuán)黑霧。

謝北翰又緩過氣來，他面色慘白，看見那特制的馬車上，簾子挑起。

輪椅上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裳，鑲繡著華麗的金邊，上面的蟒龍圖案尤為栩栩如生。

清冷月色下，他俊美的臉龐讓人覺得高不可攀，處處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謝北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鼻子一酸，淚眼汪汪：“九……九王爺！”

是夜司珩救了他！